2011年12月2日 星期五

我們的血液

    我們的血液都留著悲傷的過去。
    戰爭、飢荒、暴政、豪奪,場場劫難的動盪翻攪,將遺憾和悔恨一一溶解,歷經幾百年終於流進我們體內時,竟還依然鮮紅。

    而那些犧牲流乾的血液,滲遍了這個島嶼的每個崎嶇的角落,滋潤了田壤,孕育了河水。透過我們的呼吸飲食乃至所見所聞,和祖先的基因再度重逢相遇。
   
    如果你為了書上那些未曾發生在你身上的歷史事件掩面哭泣,別懷疑,那是老友相會相擁的悲喜交集。
    如果你為了路邊那些生來就在但即將整地清理的廢墟莫名不捨,別懷疑,那是成為你身上養分的某個有機分子曾經捍衛的家園。

    如果你對這片土地產生了熱戀,就算你是個碧眼藍睛,基因裡沒有這些回憶的異鄉人,你也會因為飽食過這裡的臭豆腐和蚵仔煎,在洶潮湧浪的沙洲海岸上,在綿密迂迴的高山縱谷間,在寧靜無嘩的伯公樹下,在陳舊落伍的傳統文化裡,發現來自你身體裡,告訴你再也和台灣這片土地脫不了關係的細小聲音。


 你有一個稱呼,你叫台灣人。

 因為你對這片土地產生了熱戀。

2011年9月7日 星期三

顫抖

顫抖
心在顫抖
列車的門因為風壓而顫抖
因為犀利的現實而顫抖
因為未知的挑戰而顫抖
因為靠近
因為只有我倆崇拜的理想而顫抖

2011年8月9日 星期二

肝臟詩歌


   每大早,
內湖線車廂用拉環吊著面無表情的新鮮肝臟,
用85KM/Hr的風脫水瀝乾,
一批一批載到西湖市場,
井然有序的
開門、輸送、關門。

  至少是有傳送帶的。
 
看看板南線用整批傾倒的野蠻出貨方式
所有送到那裏的肝臟,
都得加上好幾層耐磨耐撞的塑化包裝。

厚重的西裝厚重的妝,
才能保證殺出重圍,
有所作為。

2011年8月1日 星期一

對話記錄

十年後,連你我都不記得的對話,還有誰能記得?
還有哪些能讓電腦的硬碟記得,讓網路主機記得?
還有哪些能不遭受壞軌、誤刪、摔毀、砍帳號、
磁碟空間不足忍痛刪除,還能被今天的你記得找到?

承載回憶,承載歲月,
記錄上的時間軸總是滑鼠一溜,一下子就過去了;
承載青澀,承載時光,
那些在電腦裡的一個個字元,都是酸甜苦辣的學習歷程。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
但其實細皮嫩肉禁不起大風大浪的小夥子,
現在變成什麼樣的大人了呢?

還會用注音文嗎?
還會用髒字當發語詞嗎?
還會口無遮攔的亂開玩笑嗎?
還會在女生面前亂了方寸嗎?
還會擔心上課被點名沒到?同學不罩?
呻吟著考試好煩、作業好多、遊戲卡關、網路好慢嗎?

今天的對話多了自信嗎?
今天的談吐多了沉穩嗎?
變得粗糙耐磨了嗎?
變得無往不利了嗎?

成功了嗎?幸福了嗎?
有一個相愛的人了嗎?


今夜疑問的解答,你記錄了嗎?


2011年6月21日 星期二

工作從清單上核銷

在父親的代理下,辦理了一直很想完成的手續。

某人說的對,過去美好的事,是不能輕易沫滅。
但偶而拿來懷念就夠了,不想要回去。

需要沫滅的是那些不太開心的事情,
它們不會隨著時間憑空消失,
只有一直長大,
讓我一直長大。

一個儀式的完成實質上不代表甚麼,
心裡上,比以前更踏實許多。

前方的美好,我不能錯過。

2011年6月20日 星期一

時間

   時間凝止在時針與分針之間,沒有前進,也沒有止住憂鬱。
   過去的傷痕讓平凡的摩擦變得疼痛,痛得眼淚快流下來。
   是不是我們都得自己一個人學會冷靜,
是不是我們都得學會默契失靈時要勇敢找回。
   是不是當我控制住顫抖的雙手,溫暖才會重新取代冰冷的掌心。

   我焦急的等待,靈感卻一直不來。
   我紊亂的思緒,不知如何是好。

   做不到期待就想辦法超越期待,
   如此的豪情壯志,
   在無知的時候一點用也沒有,
   只能矇在心裡。

緩慢的掛鐘讓時間如此充裕,
我卻一直跟不上。


想避開傷口只會讓傷口痛的時候更沒有免疫力,
願不願和我一起等待我們的癒合?
或著在不小心各自受傷的時候,
互相抓著對方的手,
不要放開?





2011年6月18日 星期六

無聊

無聊的城市,無聊的捷運。
無聊的人們人手一支smart phone,
相同的程式相同的神情,
相同的機種,相同的沉默。

是科技讓人們逐漸變得無聊,還是人們讓科技始終顯得無聊?

對零碎八卦的熱衷勝於對精深知識的慾望,
對公共議題的冷漠勝於對膚淺謾罵的厭倦;
對異類言行的閒語勝於對共犯結構的反省,
對脫序違常的憤怒勝於對偽善流弊的譴責。

探索冒險的志氣,比不上追逐流行的盲熱

MP3、mobile到smart phone,
都市人,你還要封閉妳的耳目到什麼時候?

卸下耳機,抬起頭來,
或交談、或觀察、或靜思,
你不再讓這個城市無聊。